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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酒成礼:我国少数民族的待客之道
我国是酒的故乡,从古至今,酒被视为神圣的物质。无论是庄严的祀天地、祭宗庙、奉嘉宾,还是日常的农事节庆、婚丧嫁娶、奉迎宾客等民俗活动,酒都成为传情达意的重要载体。我国各民族普遍有以酒食待客的习惯,“无酒不成礼” 更是少数民族尊敬长辈、热情好客、和睦友邻的生动体现。
敬老酒
尊敬长辈、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这在饮酒礼仪中体现得尤为鲜明。例如,锡伯族不允许年轻人与长辈同桌饮酒,原因大致有二:一是长幼有别,需恪守尊卑秩序;二是酒喝多了容易失仪。朝鲜族晚辈同样不得在长辈面前饮酒,若长辈坚持让小辈喝,小辈需双手接过酒杯,转身饮下后再向长辈表示谢意。
蒙古族家中来客后,不分主客,辈分最高者坐于上座主席位置;满族家中来客,由长辈陪同接待,晚辈一般不同席,年轻媳妇则在旁侍立,负责装烟、倒酒、端菜、盛饭。彝族家中酿好的酒,第一杯敬神,第二杯必须敬给家中老人,晚辈不得先喝;凉山彝族群聚饮酒时,要按年龄大小、辈分高低依次摆杯斟酒,由在场英俊聪慧的小伙子先向老人敬酒,敬酒者需双手捧杯,右脚向前跨一大步,弯腰躬身,头稍向左偏,不得直视被敬者,以示恭敬。
气氛酒
凉山彝族喜欢喝 “寡酒”,即无需下酒菜,随时随地都能饮。相识者偶遇时,买一碗酒或一瓶酒,几人围圈蹲下,仅用一两只酒杯,甚至不用酒杯,一人一口轮流喝,称为 “转转酒”;若用酒杯,则从最年长者开始,从右至左一人一杯接力轮流,不得轮空,众人共用一酒杯,称为“杯杯酒”,彼此不嫌弃,共享同乐同喜的氛围。
凉山甘洛县的彝族酿酒户还常饮“杆杆酒”:酒酿好后,将一根打通竹节的竹管插入酒坛,众人围坛轮流吸饮,酒液吸完后,再向坛中掺冷开水,直至酒味变淡;广西壮族人家待客时,饭桌上主人会先给客人和自己斟酒,主客共饮交杯酒后,客人才能随意用餐,一杯交杯酒便能让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融洽;云南傈僳族和怒族待客饮酒时,主客共捧一碗酒,相互搂着对方肩膀,脸贴脸凑在酒碗边同时仰饮,热烈、欢快、友善的气氛被美酒调和得格外浓厚。
真情酒
贵州苗族人家待客,敬酒必用双杯,寓意主人祝福客人好事成双、福禄双至。青海土族招待贵客时,讲究 “三杯酒”:客人进门饮三杯洗尘酒,上炕入席后饮 “吉祥如意三杯酒”,告辞时饮 “上马三杯酒”。有酒量者一饮而尽,尽显豪爽真诚,主人会格外高兴;不胜酒力者,只需用左手无名指沾酒向空中弹三次,以示献神、领情与致歉即可。
高山族某些支系招待贵客时,部落头人会带领青年人在路旁吹奏民间乐器,夹道欢迎至主人家中。贵客在屋中高凳就座后,青年男女围其歌舞,同时按客人数指派同等数量的年轻人敬酒。敬酒者手捧斟满酒的小葫芦瓢,弓身弯腰,将酒从下向上慢慢递到贵客胸前,动作谨慎、态度谦恭,尽显对客人的敬重与礼貌。
睦邻酒
东北满族的待客礼仪向来周到。旧时客人进餐,由族中长辈陪同,晚辈不同席,年轻媳妇则在旁麻利侍候。进餐时,主人为客人斟第一杯酒,喝酒用小蛊,无碰杯干杯的习惯,古代大碗喝酒的遗风已不复存在。客人饮酒需在杯底留少许,俗称“福底”,寓意主客都能过上富足生活。
海南省黎族将远道而来的客人待为上宾,客人光临被视为家中喜事,必以佳肴款待:若为男客,先酒后饭;若为女宾,先饭后酒。贵州水族村寨则有“一家来客,全寨宴请”的习俗,若客人逗留时间短,无法逐家赴宴,便需赴“面席”——到各家席上露面致谢,尝几口菜后再前往下一家,有时一天要走遍全寨,满载各家盛情而归。“远亲不如近邻”,在这里,酒成了邻里关系的黏合剂,酒酣耳热之际,化解干戈、消除宿怨,让乡情更浓、亲情更暖。
代茶酒
藏族日常生活中多以茶为饮品,但阿坝黑水的藏民却以酒代茶:吃糌粑不用茶,而用青稞酒拌合;吃干粑不喝开水或茶,以酒解渴;吃烤土豆也泡在酒碗里。
藏区东部多地盛行 “喝咂酒”,尤以黑水人的习俗最为讲究。每逢年节或家中有大事,主人会先烧开一大铜锅水放在火塘边保温,再将一坛未掺水的酒酿放在客位火塘边,插入两根细竹管。客人到齐后,先请最年长的人坐于酒坛前领头诵经,用手指蘸酒向四方洒祭;随后请另一位年长者与其同坐,各含一根竹管吸饮,此时主人会在旁慢慢向坛中注入一瓢开水,开水经发酵的酒粮渗至坛底便成酒,竹管因插在坛底,仅能吸到酒而不会吸入酒糟。两人饮完后,按年龄顺序换另外两人吸饮,主人继续向坛中加开水。通常每两人饮完一瓢水后便离开,依次轮流,最后连两三岁的小孩也要喝上几口。一轮结束后从头再轮,直至一坛酒味淡后换另一坛。每位参与者无论多忙,都必须喝过三次才能离去,否则被视为失礼。这种轮流喝咂酒的宴饮规模通常较大,少则三五十人,多则上百人,往往夜以继日才能完成一轮,三轮下来常需两三天。饮酒过程中,未轮到或已喝过的人会围着火塘跳锅庄,跳累了、唱渴了,恰好轮到自己喝咂酒,喝完后疲累尽消,又能继续歌舞。饮酒与歌舞紧密相融的特色,让藏族酒文化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迎亲酒
我国西藏墨脱地区的门巴族民间婚礼中,青年男女的婚姻通常由男方请 “嘎东” 或 “捻嘎”(门巴语,即媒人)与女方父母商定,婚前男方需送酒、粮食、布和白线等作为聘礼。
结婚当天,新娘由媒人与亲属陪同送亲,男方会派迎亲人到半路等候,而非直接前往女家接亲。迎亲者会在酒碗边缘涂抹酥油,以示吉祥喜庆,他们向送亲人唱劝酒歌,在一遍遍劝敬下,不仅送亲者要饮酒,新娘也需饮尽三杯,否则劝酒歌会一直唱下去,直至达成目的。
婚礼上最热闹的环节是新婚夫妻互赠一碗酒,随后进行对饮比赛,谁喝得快,意味着婚后谁在家中主事,众人会纷纷为新人加油,让婚礼的喜庆气氛达到高潮。这一天,男女老少都兴致勃勃地唱歌跳舞,欢庆通宵,婚礼庆祝活动通常持续三四天才结束。
丰收酒
每年秋收新谷成熟时,许多民族都有尝新谷、喝新酿米酒的习俗,俗称 “新谷酒”。布依族在秋季庄稼收获后,会忙着酿制新米酒、腌制腊肉,待次年农历正月农事闲暇时,邀请亲戚朋友到家中共庆丰收、喝酒唱歌,称为“丰收酒礼”。这一天,主人早早起床准备佳肴,客人陆续到来后,被请到火塘边围坐,融融火焰将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。主人一边唱歌,一边邀请大家品尝满桌佳肴,客人则边吃边唱着回应,主客在相互祝贺的歌声中畅饮,直至宴席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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