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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的“不速之客”
寄住在小孩舅舅家的日子里,我作为一个旁观者,感受到这个家的忙碌与沉寂。小孩的舅舅与舅妈皆是医院里忙碌的专家,他们读高中的女儿怡然,则被书本和试卷占据,与父母的交流简短而疏离。
这个家整洁明亮,却像少了些声响。
改变,始于小孩舅妈从乡下带回的两只大公鸡。
当怡然看到阳台角落那两只神气活现的生灵时,她抿紧的嘴角,难得地松动了一下。就为这丝笑意,那个原本摆满花草、整洁雅致的阳台,迎来了它的“劫难”。
从此,清晨被嘹亮的啼鸣唤醒,白天则目睹它们扑腾、啄食、刨土。三角梅落了,香草毁了,地面也污迹斑斑。我对小孩的舅舅舅妈说:“太扰人了,不如送走。”他们却只是苦笑。他们无法下决心的,是女儿眼中那份久违的生动光彩。
纠结之后,他们处理掉了一只。留下最健硕的那只,说:“等周末怡然回来,让她看看再定。”于是,他们默默承担起打扫、喂食的麻烦,将最终的决定权与一片可能的狼藉,都预留给了女儿。
周末清晨,啼鸣依旧。我看见小孩的舅舅——那位在手术台前从容不迫的医生——正蹲在凌乱的阳台边,细致地添水喂食。小孩的舅妈轻轻整理着残存的花叶,低声说:“让她多和它玩一会儿吧。”
阳光洒下,公鸡在零落的花影间踱步。我忽然理解了眼前这幅画面:小孩的舅舅舅妈,哪里仅仅是在容忍一只鸡?他们是在小心翼翼地,呵护着女儿青春期世界里,一缕微弱却珍贵的快乐。为此,他们宁愿自己的秩序被打破,生活被添扰。
这是一种静默的深情。许多父母或许都是如此:他们能专业地应对外界的复杂,却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,变得无比耐心与笨拙,甘愿用自己世界的些许“失序”,去兑换孩子脸上的一抹晴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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